另一個星期的早晨。
姜梓璃走出家門。
她一邊走著，一邊撫摸著自己的面額，
再次回想起她回到營地的那一晚──
那天的天空很美....
可能是郊外的天空真的那麼漂亮吧。
剛剛巧合她又睡不著，也是因為會增大機會率見到崔天昊吧......
於是，她便走出來看看星空。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她抬頭一看，
竟然是崔天昊！
崔天昊走了過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都那麼夜了，小狸，幹麼還不睡？」
她也微妙地笑起來：「睡不著，不行嗎？」
他走了過來，點了點她的額頭：「當然行。」
天空，無疑是廣闊的。
夜，也是漫長的..............
「天空是很美吧？」崔天昊坐近了她，問道。
「嗯，沒錯。還記得兒時當媽媽還在的時候，她告訴我一個傳說.......」
「甚麼傳說？」
「她說.....」她開始合上眼皮，頭靠著崔天昊，回憶起往事，「只要我在草原上...見到...見到一個男人憂傷地對著我笑，那麼....那個人....一定會....帶給我幸福....」
淚水不爭氣地湧出來。可是她的母親早就死了。
「這一句，可是她臨死前最後說的一句話。」她平靜地表示。
而崔天昊僅能沉默地拍著她的肩膀。
很好笑吧？是因為父親不再愛母親，而殺掉了她。
愛就是那麼清脆利落，在她自己的眼中更是不存在的。
「嗯....」他回答道。
本來梓璃冰冷的身體，因靠著崔天昊而感到溫暖。
「昊大哥很暖........」她含糊地道。
「乖，那妳...睡吧。」他溫柔地道。
為何他會那麼溫柔？對，一定是他同情自己。
梓璃一向不希罕別人的同情，但她.....這一次屈服了。
她緩緩合上眼睛，在崔天昊的懷內安祥地睡了。
她是惡魔般的吸血鬼。但這一刻，她更像天使。
他輕歎著：「真美麗。」並輕撫著她的秀髮，抬頭望向天空。
她躺在自己的懷裡，笑容總是淡淡的............
他搖搖頭，不行....她終究還是不是她吧....
他把淺睡中的梓璃橫抱起來，
準備帶回她的房間。
梓璃迷糊地睜開眼睛，
只見到星空下.....
崔天昊在望著她自己，在憂愁地沉思著。
計是真的，但故事...也是真的。
她早就冰冷的心，莫名奇妙地泛起了漣漪...............
──回到現實──
「崔─老─師─早─安！」同學們都規規矩矩地行禮。
「同學們....請坐吧！」崔老師笑著道。
「崔老師，今天宗教堂要做甚麼？」梓璃問道。
「今天......我們的單元是說有關天父，那麼，我們今天的題目就是天使與惡魔。」
「天使是真的吹號角的嗎？」
「惡魔頭上真的長有角的？很期待唷~」
「切，無聊的課題。」英洛一往平時般唱反調。
而梓璃也開始昏昏欲睡的狀態。
太累了，早上要扮演一個學生去接近崔天昊，
而晚上一方面要應該繁多的功課，一方面又得應付組織的事務。
崔天昊開始說了(一切抄維基~)：
「雖然聖經沒有直接記載天使被造的過程，仍然可以由聖經了解，天使是上帝所造，在創造天地萬物之前就已被造。
天使與人一樣，都有人格。人格包括理智、情感和意志三大要素。在這方面，天使與人沒有差別，但兩者的存在方式卻不同。天使是「沒有肉體的人格」，而人類則是「有肉體的人格」。
天使是為了侍奉上帝、歌頌榮耀神、給上帝工作而被造的。天使有自由意志，所以接受上帝命令的時候，可能作出接受的反應，也可能作出拒絕的反應。」
「那麼老師，天使拒絕了上帝會如何？」英洛故意刁難。
「你說呢？天使具有順服、謙卑、善良和慈愛等美德，才能為神工作。那不服從的話...」他設問著。
「會變得墮落，而且在末日之時被毀滅？」梓璃突然插過來問。
「對，他們會使視為墮落天使，亦即為惡魔。而且，上帝要救贖的，不是天使，而是人類。」他笑著道。
「嗯.....上帝真的很偉大！」大眾議論紛紛。
上帝真的會眷顧所有人的嗎？
但如果上帝真的眷顧她，又怎會容得她從小就那麼坎坷。
她的心靈.....早已經徹底被毀滅，不只受傷害。
甚麼叫天真？甚麼叫瀾漫？
由十五歲開始，她就只懂得在男人身邊委曲求全。
她發誓，總有一天她會把推她到地獄的人，
全部陪她去死！
甚麼聖靈，甚麼救贖，對她來說只不過是最可笑的笑話。
人人祈求愛情得心應手，得到無數財富，家庭幸福，生活快樂無憂。
但這些，對她來說不過是一些遙不可及的幻想。
梓璃連最基本的人權也欠缺！
「天使最著名的有四個(伊斯蘭教)，第一個是加百列，是他將古蘭經傳給先知穆罕默德。第二個，也是聖經中說提及到的天使長米迦勒。第三個是拉斐爾，意為「天使之音」，稱呼為「燃燒的天使」。是基督教中的熾天使，也是伊斯蘭教中在末日吹起號角的天使。第四個是亞茲拉爾，即操縱生死簿的「死亡天使」，亦即死神(?)。」崔天昊這樣說道。
梓璃只感到稀奇。
其他老師，只會像背資料似的把這些知識傳給學生，
但崔天昊說的時候，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都說得異常的有感情，猶如親臨其境一般。
「而惡魔中，比較常見的七大墮天使包括：路西法、薩麥爾、貝里亞爾、巴力、阿查徹、馬斯特碼和阿巴東。」他繼續講解，「但值得我們關注的，也是夜之魔女....」當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就停住了。神情也頓時變得怪異。
「.............」
「是莉莉絲嗎？」梓璃為免令上堂氣氛持續的僵持下去，她答道。
「....是，沒錯。」他很快使由失態中回復正常。
可是梓璃很清楚地見到他眼眸中的絕望和寂寞。
發生了.....甚麼事呢？
「在喀巴拉（猶太神秘主義）的信仰中，莉莉斯也被作為墮落天使薩麥爾的妻子；而在古代的文學內，莉莉斯是神創造的，因此她沒那麼容易死去，她像靈魂般毫無生氣在水裡漂浮（這段是文學猜想）。直到一天上帝要天使們臣服聖子時路西法在天堂本是一個地位蠻高的天使，但是因為上帝忽然要天使們不但要服從它的旨意，也要服從耶穌的旨意而憤憤不平，因而召集了所有的熾天使來對抗上帝，天使長路西法拒絕服從。並率領天界三分之一的天使叛變。
經歷三天的天使戰爭因為路西法戰敗最後墜入地獄，路西法在墜入之前將在紅海沉浮的莉莉斯也拉了下去。莉莉斯由於還記恨上帝殺死她的孩子，她常在夜晚殺害人間的小孩，在狩獵魔女盛行的年代，由於她在基督教中墮落女妖的形像，莉莉斯被女巫們當作保護神。人們認為是她發明了黑魔法，她也是世界上第一個魔法師，因而在眾多咒語和魔法紋章中都曾經出現。」崔天昊似在回憶往事般的說。
「老師很帥哦.....」美瑤偷偷地說。
梓璃也只是敷衍地笑著，她不知為何聽到這段事，心中奇異地產生了一點點共鳴般似的。
叮噹叮噹──
下課了。同學們也可以回家了。
崔老師微微躬身，便轉頭離開。
梓璃從沉思中回到現實，故作輕鬆的，
打算又再一次去找崔天昊替她補習。
「姜......同學。」崔天昊的嘴角抽了一抽。
「怎麼了？」梓璃問道。
「其實...」崔天昊抿了抿嘴，「不瞞妳說，以妳的資質，根本用不著我的存在。」
「老師.......」梓璃直視著他的眼睛，幽幽地道。她在懇求著他。
「不過，」崔天昊終於投降了，「有學生這樣對老師，為師的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她也笑了。「謝謝老師！」
「沒關係。」他也笑了。
梓璃跟著崔天昊來到了一個空蕩蕩的教室。
崔天昊逕自拿著一大批屬於他們的班級的作業，坐在一張椅子。
「姜同學，坐在我旁邊吧，有問題就即管問我，別客氣。」他客套地道。
梓璃嗯了一聲，便坐在他身邊。
之後，他們一個改作業，一個在做功課。
其中聖經作業中的一題：
「你認為惡魔是怎樣的？那麼天使又是如何？他們的分別在於甚麼？試把兩者比較。」
梓璃疑惑了。她也不知道，說真話好，還是作一個較正常的答案為妙。
她下意識地問崔天昊：「崔...」
但她卻愣住了！
人們都說，工作中的男人是最迷人的。
現在的她，確實是覺得正確的。
崔天昊左手細撫著他自己的嘴唇，
他手轉動著他的紅筆，
目不轉睛地看著某本作業，
然後微笑了，「啊，這個人像以往那樣，做得還是那麼完美....」
「.......崔.....崔老師？」她不經意地瞄到那本作業，卻發現那一本正是自己的！
「姜.....」崔天昊意識到姜梓璃正在叫他的時候，驚呼聲已從梓璃口中傳出：「是我的？！」
「嗯，有甚麼好驚奇的，妳一向就是那麼完美。」他輕輕地道。
完美？她真的完美嗎？在這一瞬間，她真的差點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的學生。
「妳有甚麼問題嗎？」崔天昊展開笑顏。
「作業應答的答案，我可不認同。」梓璃答道。
「哦？為甚麼？」崔天昊挑起了眉頭，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人人都認為天使是美好的，而惡魔就是絕對的邪惡。但是為何人總是認為天使就是完美的呢？為何他們就不能想天使也有人性的一面？或許他們也會犯錯的吧。而惡魔，人們憑甚麼說他們都是一定邪惡的呢？或許，他們在某方面也會有著善心的吧。但為甚麼，作業一定要迫我們答一些....我們不認同的答案？」梓璃認真地答道。
梓璃從沒有想過，她會把心底的話，告訴一個人類，何況是崔天昊── 一個她視為獵物的人。
崔天昊以一絲玩味的眼神凝視著她。
「........」梓璃窘了，她.....她似乎不應把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告訴一個老師。
「妳果然......是和別的人與眾不同。」崔天昊喃喃地道。
「嗯....」梓璃別過了臉，不敢直視著他。
「怎麼了？敢說出來，又不肯承認？」他挑釁般的。
「不！」她不轉地搖頭，秀髮隨著她的動作而拂動，倒像一個可愛的布娃娃。
「別害羞了，望著我。」他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我...那崔老師，您....您認為呢？」她小心翼翼地道。
看著她面赤紅的，他輕輕地笑起來。
「當然──不認同妳的說法。」
「對....對不起.......」糟糕了...梓璃心想。
「身為一個老師。」他附加道。
「嗯？」她突然抬頭，剛好對上了崔天昊溫柔的目光.....
「但身為『我』，我就覺得...妳是對的，天使也不絕對的法律，而惡魔也不一定是邪惡吧..........」他望著她道。
「甚麼？！」她驚奇。想不到崔天昊居然會這樣想。
「可是....我勸妳，還是把客套的答案寫上去吧。」他的見光重新回到作業簿上。
「我明白了。」梓璃頷首道。
「反正.....」崔天昊自顧自地笑了。「妳真正的答案已經告訴了我。」
不久後──
「今天真的十分感謝您，崔老師。」梓璃微微欠身。
崔天昊愣一愣，「噢，別客氣。」
「那就再見了。」梓璃轉著身離開。
「嗯，妳可要小心一點。」崔天昊點頭。
看著梓璃的背影，他想起了今天，他的失態。
「還是那麼的聰明....」他喃喃地道。
※※※※※※※※※※※※※※※※※※※※※※※※※※※※※※※※※※※※※※※※
梓璃一直默默地走著，直到電話響起。
「喂？」她優雅地問道。
「主人！是我，理安！」理安的聲音傳出來。
「嗯，怎樣了？」梓璃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個笑容。
「主人，我捉到了一點安德烈的爪牙和黨羽了！」理安興奮地道。
「做得好，理安！」她欣然地道。
「謝謝主人讚賞。那我應該怎樣處置他們？」他問道。
「你就.......送他們來我這裡吧，我用得著。」說得這裡，梓璃又再次奸詐地笑了。
崔天昊，你就別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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